宣城老街上那家宣纸作坊的门开着,老师傅正弯着腰捞纸。19℃的气温对这道工序来说正合适,水槽里的纸浆不凉手,58%的湿度也让纸张干得均匀,不至于快干开裂。他手上那副竹帘往槽里一沉一抬,薄薄一层纸就均匀地留在帘上,动作看着慢,其实全靠稳——阴天没有日头直晒,最难对付的就是这种细腻活儿,稍急一点纸就废了。
敬亭山下的石阶上坐着几个晨练完的老人,山里的风顺着林梢下来,把话声送得很远。他们说这样的阴天最适合爬这一趟,日头不毒,走上来额头也不见汗,比大晴天舒服得多。有人拎着刚从菜场称的山核桃,坐在石凳上掰开吃,壳脆仁香,果肉还带着一点湿气,说是今年的雨水匀,核桃仁饱满,壳一捏就开。
水阳江边坐着一排钓鱼的人,浮漂一动不动地立在灰绿色的水面上。19℃的水温加上连日的阴天,鱼口确实不旺,可钓的人不急,一个上午钓不上两条也无所谓,图的是江边的清静。有人说这样的天色鱼最容易起浮,得把钩下得浅一些,说话的工夫,浮漂往下一沉,他手腕一抖,一条小鲫鱼在空中划了道弧线。
巷子里的早餐铺已经收了大半,只剩下蒸笼还冒着余温。老板坐在门口的矮凳上剥毛豆,说今天客人来得散,阴天大家都起得晚。他家的水阳三宝卖了十几年,鸭脚包和鸭翅在汤里泡着,越泡越入味。隔壁卖宣笔的铺子把木架挪出来通风,笔杆上的漆味散得快些,路过的行人时不时停下来看上两眼。
从捞纸的作坊到江边的钓竿,从山下的石阶到巷口的蒸笼,宣城这一天的19℃被不同的人用不同的方式消化着。58%的湿度不黏不燥,北偏东的风15公里,吹得人正好想多走两步。这座城本来就不急——宣纸要一张张捞,宣笔要一支支修,连天气都配合着这份慢。江面上偶尔有船驶过,汽笛声短短的,传到这里已经不那么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