益阳这天像蒙了一层灰纱。20℃的气温并不低,64%的潮气却把烟霾死死按在半空,5公里的西北风推了半天,灰还是没挪窝。资江边最明显,对岸的楼盘糊成一片灰青色,江水也灰,天也灰,中间只隔一线分不清的界。桥上过江的人把口罩拉上去,说这灰呛嗓子,不像是雾,倒像是谁在城外烧了什么。
老城区的巷子里,灰有灰的走法。竹器厂门口晾着的竹篾蒙了一层细灰,老师傅用干布一遍遍擦,擦完骂一句天。粉馆里的生意照常,一锅筒子骨汤咕嘟着,热气顶开门帘,把店里的油烟和街上的灰搅在一起。骑电车的都不快,灰糊在头盔面罩上,得腾出手来抹一把才看得清路。
资江边的垂钓者倒是稳坐。江堤上摆开一排钓竿,钓友间隔着十来米,谁也不说话,盯着浮漂。有人收竿换饵,摘下帽子拍了拍,帽檐上落了一层看得见的灰。江风从水面过来,带着一点腥气,把灰搅起来打个旋又落下。傍晚江边的路灯提前亮了,不是天黑得早,是灰把光挡了一半,灯一开,光柱里全是浮动的细尘。
益阳人对这种烟霾天有经验:风不到,灰不散;雨不来,灰不洗。天气预报里说后面几天还是晴,那就还得跟这层灰处几天。卖茶的把铺子门帘拉上一半,竹器行的老师傅干脆收工,说明儿趁风大点再晒料。20℃、64%、5公里——数字都摆在这儿,就是没有一样能推动那片灰,等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