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原今天的天气记录里最扎眼的不是温度，是天气现象那一栏写着的两个字：烟霾。气温9℃，体感6℃，相对湿度只有26%，东北偏东风每小时4公里。这几个数字是配套的——湿度低到26%，空气干得能起静电；风只有4公里，几乎是静风，什么也吹不走；于是烟霾就稳稳地悬在城里不动。9℃的气温在十月的太原不算稀奇，体感掉到6℃是因为没有太阳直晒，站阴凉处和站太阳下的差别，今天能差出一件衣服。
汾河两岸今天呈现出两种完全不同的图景。河东那片高楼区，玻璃幕墙反射的光是散的，一层灰黄的调子蒙在上面，往东边的东山方向看，山脊线的轮廓被抹淡了，只剩一个大概的形状，楼越高看得越清楚，低处反倒不那么明显。河西是老城那片，街巷窄，烟霾在这里散得更慢，中午前后老远看过去，巷口那排槐树的树干都像是退了色的。同样是太原，河东看得见光的碎，河西闻得见空气的闷，26%的干加上4公里的风，把这座城分成了两个手感。
再往上说高度。站在双塔寺那一带往城里看，烟霾是一层贴着地面的毯子，塔身上半截清楚，下半截模糊，分界线大概在十几层楼那么高。这个高度往上，天是蓝的，太阳照下来是白的；往下就是那层灰黄。太原人今天都懂这个道理，住在高层的住户推开窗，看见的是另一种天气。而地面上的早市照常开，卖面的摊子前排着队，师傅手里的刀削面一片片飞进锅里，热气往上冒，混在烟霾里分不清哪个是哪个。
26%这个湿度数字，是说太原今天有多干。手上不抹东西会起皮，嘴唇舔一下更干，木质的家具接缝处会略微张开，摸门把手时有轻微的电击感。街边的老人把水杯随身带着，走得慢，喝得勤。这样的干配上烟霾，呼吸道不舒服的人会格外留意，口罩在街上又多了起来。等太阳往西斜，温度一掉，烟霾就跟着往下压，路灯亮起来的时候，光晕被这层灰黄撑成了一团团模糊的球，整座城就收在这一片朦胧里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