涿州今天8℃,烟霾从早上就在,把拒马河两岸的树连同远处的楼一起调成了同一个灰调。58%的湿度不算高,可风只有七公里,从西北偏西方向来,推不动这层悬着的东西,连河面上的水纹都是细的。河边的杨树上还挂着几片叶子,颜色发褐,风一吹就晃,晃半天也不掉。有人在堤上遛弯,走得不快,两只手拢在袖口里。
去年这个时候,涿州已经刮过一场大风,天蓝得能看见西边的山脊。今年不一样,连着几天都是这样灰蒙蒙的,风小,天暖,早上出门甚至不觉得冷,穿一件薄外套就够。街上的人说,这种天气最省衣服,一件薄外套能穿半个月。话是这么说,可空气不好,晾在阳台上的衣服总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。
三义宫前的广场上,游客稀稀拉拉,几棵古柏的轮廓在霾里显得更黑。管理员拿着扫帚扫落叶,说这种天来的人少,倒是清静。他抬头看了看天,说要是下场雨,把灰压下去,叶子能亮好几天。广场边的石凳上坐着两个人,说话的声音不大。管理员扫到他们脚边,停下等一等,等他们挪开脚再扫过去。
城西的稻田已经收完了,剩下的稻茬一片浅黄。种粮的老张蹲在田埂上抽烟,说今年收成不错,就是晒谷的时候天不痛快,摊了两天还没干透。他捏起一粒稻谷用牙咬,说还得再晒一天。田埂上还堆着几捆秸秆,颜色发白,被风吹得散开。他说这些等晒干了拉回去烧火,现在不让在地里点。
街边的早点摊冒着热气,油条在锅里翻,豆浆桶盖着棉垫。老板说天冷了生意好,早上六点多就有人来。有个老客端着碗站着吃,说这天气吃着热乎的舒服,就是衣服上容易沾味,回家得换。锅里的油条翻了个身,颜色变得金黄,老板用长筷子夹起来,放在铁架子上控油。有人买了豆浆,端着站在路边喝。
小区里的阳台上,被子搭在栏杆上,一天下来摸着还是凉的。有位阿姨把被子翻了个面,说这种天晒不透,只能去去潮气。她说去年这时候早把厚被子拿出来了,今年天暖,还在犹豫。楼道里贴着一张通知,说近期空气不好,建议减少户外活动。阿姨说她不管这些,该晒还是晒,只是不敢晒太久。
8℃的涿州,体感7℃,一天里温度几乎没怎么动。烟霾把太阳遮成一块淡黄的斑,落在墙上,边缘是虚的。天黑得比前些日子早了,路灯亮起来的时候,光在霾里散得很开,街上的人走得不快。便利店的门开着,暖光透出来,里面有人在挑东西。街对面停着一排共享单车,车座上落了一层细灰,没人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