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度,三成四的湿度,风从西北偏西来,每小时十三公里。这几个数字摆在一起,就是嘉峪关今天的样子。天是阴的,云压得很低,可空气干得厉害,嘴唇一抿就起皮。风从戈壁上过来,不带一点水汽,吹在脸上像砂纸轻轻擦过。站在城楼下往上看,砖缝里的灰被吹得干干净净,一道都留不住。
关城的城墙是夯土和砖砌的,垛口一个挨一个,边角都被风磨圆了,露出浅白的茬口。手贴上去,能摸到砖面细密的砂粒,一粒粒往下掉。城里游人不多,几个举着相机拍城楼,镜头盖一开一合,动作很快。守门的人穿着厚棉衣,站在背风的墙根下,说这风一起就是一整天,到了正午也不停。
往西是戈壁,一眼望出去,地平线上只有几丛骆驼刺。三成四的干让远处格外清楚,祁连山的雪线拉成一条白,山脊的折角都分得出来。这种清楚在别处见不到,潮气一重,山就化进天里了。四度的天,太阳被云挡着,光散得很匀,地上没有影子。风把碎石子推着走,发出细碎的响声,走远了还能听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