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波三江口的风有18公里,从西北偏北方向压过来,把江面吹出一道道细白的纹。19℃的天配着69%的水汽,走在江边不觉得冷,只觉得衣服贴在背上,有点黏。江堤上散步的人把外套脱了搭在胳膊上,走着走着又穿回去,风一拐弯就往领子里钻。江面上有一艘运沙船慢慢过去,船尾拖着两道白浪,浪推到岸边就没了。
老外滩一家酒吧的服务员在擦桌子,抹布拧了一遍又一遍,桌面还是返潮。他说这种天玻璃最难擦,擦完十分钟又是一层雾,客人坐下先用手背抹一下桌面,才敢把胳膊搁上去。隔壁咖啡店的门口摆了个伞架,里面插着七八把湿伞,水顺着伞骨往下淌。他把抹布搭在椅背上,说今天来的客人坐下第一件事都是先摸一把椅子。
江对岸的写字楼下,几个刚下班的人挤在公交站台檐下等车,谁也没带伞,雨丝落下来,沾在头发上就是一层白毛。有个姑娘把包抱在胸前挡着,旁边的小伙子把外套撑开,两个人挤在一件衣服底下笑。车来了,他们跑过去,鞋底在湿地上打滑。有人把伞收起来甩了两下,水珠溅到旁边人的裤腿上,两个人对着笑了一下。
天一阁那边的老墙根下,一个修伞的师傅坐在小马扎上,膝头摊着一把拆开的黑伞。他说这两天生意好,伞骨被风吹断的人一个接一个。风从巷子里穿过去,把挂在墙上的伞面吹得鼓起来,像一排黑色的帆。他把一根断了的伞骨抽出来,换上新的,用钳子把铁丝绞紧,动作很快,说这把伞修好了还能用两年,扔了可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