潮州牌坊街的石板被雨打得发亮,一块一块,像刚擦过油。气温26℃,湿度67%,走在街上不觉得冷,脚底下却滑。东北偏东风5公里,把骑楼下的灯笼吹得轻轻碰在一起,发出一点动静。街两边的小店开着门,卖牛肉丸的、卖凉果的,老板都坐在门口,看雨也看人。雨不大,落在瓦上听不见,落在石板上就有了声音。
以前这条街没这么多店,石板也没这么亮。那时候下雨,水都积在石缝里,走一趟裤脚全湿。现在铺了新的排水沟,水顺着沟走,石板反倒显得干净。街口那家卖腐乳饼的老铺还在,炉子还是那个炉子,只是招牌换了新的。老板说,他父亲那辈就在这儿做饼,一天做三百个,卖完就收。他说现在游客多,一天能卖完,不用等到天黑。
铺子里飘出饼香,混着工夫茶的苦味。老板在门口的小桌上泡茶,三个杯子摆成品字,水冲下去,茶叶转了两圈就沉了。他说这种潮天,茶要泡得浓一点,才压得住嘴里的黏。有客人买了饼,他就递一杯茶过去,说先喝一口再走,外面雨还没停。他把茶壶里的水倒掉,重新烧了一壶,说第二泡才算好喝,第三泡就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