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南的晴天是有分量的。天蓝得发深,一朵云也没有,太阳出来以后,光落在土黄色的山上,把每一道沟壑都照得清清楚楚。气温5℃,空气干到37%,东南偏东风吹过,时速四公里,几乎觉察不到。空气干,嗓子眼发紧,说话得多咽两口唾沫。嘴唇上很快就起了一层白皮。太阳底下站着还行,一进背阴的地方,冷气立刻从裤脚往上钻。
雅鲁藏布江的水很清,流得不急,江边的杨树叶子掉光了,枝干白得发亮。几个牧民赶着一群羊从滩上过,羊低头啃着枯草,铃铛响成一片。一个老人走在后面,手里转着经筒,走得不快。他停下来看了看江面,又接着走。羊群走过去,滩上留下一串蹄印。羊群过去以后,沙地上留下许多细碎的印子,很快被风吹平了。
雍布拉康立在山头上,白墙在阳光底下亮得刺眼。爬上去的石阶一共几百级,走几步就得停一下喘气。风从山口过来,把经幡吹得直响。站在顶上往下看,田是方的,一块一块,收割过的青稞地空着,剩下短短的茬。远处的村子很小,屋顶上的经幡也在动。台阶上有人歇脚,把外套脱下来搭在胳膊上,喘匀了再往上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