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河今天晴,1℃的气温,39%的湿度,西北方向的风,风力二十一公里每小时;体感零下4℃。太阳在天上挂着,光线很亮,海是深蓝色的,蓝得发黑,浪头被风削成一片一片的白。海边一个人都没有,沙滩上的脚印是前几天的,被风抹掉了一半。防风林的树都被吹得往一边歪,树干上缠着的旧绳子在风里甩。他站在岸边看了很久,没说话,只是抽烟。
去年这个时候,庄河的渔民还在近海放网,风没这么大,海也没这么空。今年冷得早,风一起来就收不住,船都进了港,一排排靠着,缆绳绷得很紧。一个在岸边修船的人说,这种风出海是拿命换鱼,不值。他手里拿着一把刷子,往船底涂防污漆,涂一道,风一吹就干。他说等风停了再下水。他把刷子放进桶里,涮了两下,又提起来。
港口的冰库里,工人正在分拣海货,地上是湿的,水顺着坡度往下流。几个人穿着防水的围裙和套袖,动作很快,把鱼按大小分开,扔进不同的筐里。一个工人说,这几天都是养殖的货,海捕的少。他说话的时候手没停,一条鱼从手里滑出去,他弯腰捡起来,说太滑了,手冻僵了抓不住。筐子装满就推到一边,再换一个空的过来。
往回走的路上,路边有几个卖海鲜的摊子,摆着冰鲜的鲅鱼和虾。摊主缩在一个挡风布后面,桌上摆着一台秤。他说今天风大,摆出来一会儿就得收,鱼吹干了不好看。有人停下来问价,他头也不抬地报了个数,说这个价不还,都是今天刚到的。买的人挑了两条,他用塑料袋装好,又套一个,说回去赶紧做。摊主收了钱,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