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河口的云铺得很匀,不厚也不薄,太阳躲在后面是一团白,落在汉江上散成一片软光。气温8℃,空气里的水汽50%,体感7℃,西风每小时只走六公里,江边的柳条垂着,几乎不动。冬天的汉江瘦下去一截,沙洲一条条露出来,水在中间慢慢淌,声音很轻。岸上的芦苇早割过了,剩下半截茬子,白霜化过又结,看着是湿的。
光化街的老码头那一段,石阶一直下到水里,被人踩得发亮。一个洗菜的女人蹲在最下面一级,竹篮泡在水里,菜叶浮上来又沉下去。她说这水比前些年清,冬天最冷的时候也不结厚冰,只是手伸进去一会儿就麻。她把篮子提起来抖了抖,水珠顺着篮底往下滴,滴在石头上很快就没了影。旁边的水泥台上晒着几挂腊鱼,用绳子串着,风一来就轻轻碰一下。
江堤上有人在遛狗,狗跑一段就停下来闻,绳子一绷,人被拽得往前半步。堤面的砖缝里长着枯草,被霜压得贴住地。一个卖烤红薯的把铁桶炉子推到背风的地方,桶盖上摆着几个烤好的,皮皱起来,糖汁焦成黑点。他说这种天不算冷,生意反而淡,人觉得不冷就不想买热的。他把盖子掀开翻了一下,热气冒出来,很快就被风吹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