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江今天的江面平得像一块铁皮,十三度的光在水上碎成一片一片,空气里的水分只有四成。西西南风只有五公里,推着船慢慢往前,船尾拖出的白痕好一会儿才散。站在江边,风是凉的,可不刺骨。江上有货船慢慢过来,吃水很深,船身贴着水面,船尾的机器声闷闷地传上岸,听久了也就不觉得吵。远处的焦山只剩一个轮廓。
江上和城里的感觉差得远。江面开阔,风能一路刮过来,吹得人脸发紧;拐进西津渡的老街,两边的墙把风挡住了,光落在青石板上,走几步就觉得暖。街上有人在卖锅盖面,热气从店里涌出来,裹住半条巷子。有人坐在门口的小桌前,一碗面配一碟肴肉,吃得很慢,汤面上浮着一层油花,热气一直没散。
金山上和山下又是两种天气。山顶的树被风吹得直响,站在塔边得扶住栏杆,帽子要用手按着;下到山脚,风就小了,阳光把台阶晒得温热,有人在石凳上坐着吃橘子,慢条斯理地剥。山道上有人挑着担子下来,两头挂着水桶,走得不快,扁担在肩上一颤一颤的,看着比空手走还稳当。,桶里的水晃出来一点,洒在石阶上。